心存慈悲的力量拥有者,我们来世还做战友好吗?

来源:解放军报作者:李皓责任编辑:向雄
2018-02-07 10:16

在这个充满偶然性的世界里,有多少生命的幼苗,有力量的人扶一把,就会长成参天大树,踩一脚,他就会从大地上消失。这让人尤其感念那些心存慈悲的力量拥有者,每每想起他们,都让人心生温暖,他们是天地的良心,是我们生命中永远的感动和怀念,他激励我们向他们学习,用同样的胸怀力所能及地扶持弱小者。请关注今日出版的《解放军报》的文章——

温暖的力量

■李皓

打开微信朋友圈,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,只因为一个让人敬重的老战友离去了。以往,他每次看到我的小小进步,他都会点赞留言鼓励我,让我心中涌起暖流。他的名字叫“黄牛”。

1990年春天,我还在司令部管理处管理科当文书。那时,每每涉及沈空直属部队的新闻报道,都会在《空军报》上看到“黄牛”这个名字。一打听,方知道他是司令部直属政治处宣传科科长。记得诗人臧克家写过一首题为《老黄牛》的诗歌:块块荒田水和泥,深翻细作走东西。老牛亦解韶光贵,不待扬鞭自奋蹄。臧克家以老黄牛自喻,说出了自己的追求。那么,黄科长为何取名“黄牛”呢,颇让我好奇,难道他是年龄很大了吗?

不久,我的散文《血缘》在《空军报》“长空”副刊发表,文末作者简介注明“作者系沈空司令部管理处战士”。文章发表第二天,黄科长来到管理科,打听《血缘》的作者是何许人。张参谋回头指着我说:“就是他,我们的文书小李。”黄科长饶有兴致地看着我,说道:“小伙子,文笔不错啊!”我红了脸:“谢谢首长夸奖,还差的远呢。”我能感觉到,这个身材魁梧的中校军官对我充满了友善。聊了一会儿,他转向张参谋:“兴周啊,让小李到宣传科跟我干报道吧?”张参谋笑着说:“哈哈,黄科长,小李才来科里没多久,况且我们也需要人才呀!”黄科长无奈地摇摇头,拍拍我的肩膀,然后离开了。

我怔怔地站立着,目送着黄科长的背影消失在138室的门口。他的个头接近180公分,背微微有些驼,但很魁梧,长相很“北方”。口音接近普通话,但又跟东北话有着一定的区别,有些许南方口音。后来我才得知,他是南京人。所谓“南人北相”,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。从那以后,无论是在大楼里,还是在大院里,只要相遇,黄科长都热情地跟我打招呼。后来我认识了通信处战士王奇。王奇书法极好,当时已经多次在全国书法大赛中获奖,并加入了黑龙江省书法家协会。一次,黄科长到王奇所在的部队检查工作,发现了“才子”王奇,并把王奇调到沈空机关工作。当王奇把这段神奇的经历告诉我,我更加敬重黄科长了……

一年之后,我考入空军勤务学院,离开了沈空机关大院。之后的二十余载,我所知道的关于黄科长的消息,大多来自王奇。“黄牛”后来转业回到南京了,在保险公司做办公室主任。再后来,“黄牛”退休了,有时候在上海照看孙子……王奇还说“黄牛”一直想来东北转一转,看看老部队,看看老战友。2017年8月底,“黄牛”终于来了,带着对第二故乡和战友们的无尽思念。在大连期间,我和王奇陪他到旅顺老铁山下,那里有他当新兵时的驻地。我们来到营区门口,本来想在门口留影,但被站岗的士兵阻止了。“黄牛”深情地望着营区,告诉我们哪一幢楼是他当年住过的营房。那一刻,我的泪水挤满了眼眶。

离开大连,他们夫妇又一路奔赴沈阳、丹东、长春,见了所有能见到的战友。“黄牛”对我们说,这是他转业之后第一次回东北,也将是最后一次回东北,有生之年恐怕不能再来了。没承想一语成谶。2018年1月13日晚,王奇打来电话:“黄牛”走了……曾经“体壮如牛”的“黄牛”倒在了70岁生日的门外。这一趟“东北之行”冥冥中就是他的告别之旅吗?一个人,是不是卸下了所有的牵挂,才会安心从容地离开?

近日,我读到宁夏作家郭文斌纪念张贤亮的文章《用怀念为先生守灵》,里面有这样一段文字:“在这个充满偶然性的世界里,有多少生命的幼苗,有力量的人扶一把,就会长成参天大树,踩一脚,他就会从大地上消失。这让人尤其感念那些心存慈悲的力量拥有者,每每想起他们,都让人心生温暖,他们是天地的良心,是我们生命中永远的感动和怀念,他激励我们向他们学习,用同样的胸怀力所能及地扶持弱小者。”在我的心中,“黄牛”就是这样的“力量拥有者”。他的提携、扶助甚或是一句暖心的话语、微笑让有才华和理想的士兵向着理想和目标坚定走下去。尽管他没有直接提拔我、扶持我,但他当年对管理科的造访分明对我的人生产生了足够大的心理暗示。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对军旅恋恋不舍,因为这里有人才成长的沃土,这里有像“黄牛”这样爱惜人才的好领导、好兄长。

我想对“黄牛”说,我们缘分未尽,你的微信我不删除,一直保留着。来世我们还做战友,好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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