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麻子团”传奇

作者:张崇岫责任编辑:张志伟
2017-12-08 16:39

“王麻子团”传奇

■张崇岫

“王麻子团”在新四军七师赫赫有名,不仅是因为“王麻子团”团长王培臣、政委石裕田脸上有麻子,还因为“王麻子团”能攻善守点子多。就在“王麻子团”走红的时候,被陈毅军长下令调出七师跑步赶去淮阴城,帮助从中原突围来到华东的“皮旅”(皮定均)反击国民党七十四师抢占淮阴城。

这天天气晴朗,和风秋色中,可以听到淮阴城的炮声。团长王培臣骑在马上,一面奔跑,一面呼叫着各连连长的名字,要他们跟上。战斗连队的战士身背装备,肩扛步枪,张着嘴,上气不接下气奔跑,就这还有一个班长笑着说:“你看麻子多高兴,听说这是陈军长亲自打来的电话,要他去会会七十四师。”

一个战士打趣说:“我给我们团算过命,今晚能会上七十四师!”

这次奔袭,一营前卫、二营后卫、三营和团部居中。当我们迎着枪炮声赶到淮阴城东门吊桥渡口时,不知道大运河就在吊桥的城楼下,这里河面狭窄,流水湍急,河道上堵着许多往来的木船,一些船工都瞪着大眼,张望着木桥上奔跑的军人。这时,从城门里走出一群军人,他们从吊桥上走下来,中间一位矮小而严肃的指挥员,身两侧有4个警卫员,都端着驳壳枪,虎视眈眈。指挥员把手一指问道:“你们是哪个部队的?”

最先到达城边的那个班长说:“报告首长,我们五十六团。”指挥员生气地问道:“你们团长在哪里?王麻子在哪里?”

那个班长慌忙说:“在后面。”指挥员显得不耐烦,接着说道:“叫他跑步上来,这是我的命令,我叫皮定均!”班长说:“传达首长命令,叫团长跑步上来!”正在奔跑的战士们将这个命令传下去。

王培臣乘马跑来,后面跟随而来的是骑兵通信班。一群人马急奔到城楼前,扬起一阵灰尘,人欢马叫。

皮定均站在吊桥的高处,用手指着王培臣问道:“你是谁?”王培臣连忙下马,走上前去敬礼,大声说道:“报告,五十六团团长王培臣前来报到!”皮定均用一个字夸奖:“好!快把你的部队集合起来,10分钟之后投入战斗,你们的任务要先夺回淮阴城西门城楼,把狗日的七十四师赶出城去!”

“是!一定完成任务。”王培臣笑笑说:“旅长,我们部队是从20多里路跑步来的,能给我们10分钟喘息机会吗?”皮定均斩钉截铁说:“我们从中原一路打过来,谁给我们喘息机会了?没有。只有立即投入战斗,还有问题吗?”

再讲也无用,王培臣认为“皮旅”的命令是对的。

一营两个连迅速集合,王培臣站到队伍前,带有一种神秘声调说:“你们可看见啦,这就是我给你们讲的‘皮旅’,他们是从几千里之外中原突围过来的,那个小老头就是旅长!”

“他像只大公鸡!”战士们一阵笑,王培臣展眼望去,开此玩笑的人是全团老资格战士王大。偏偏这句话被皮定均听见了,他走到队伍前问:“他说什么?”老战士王大毫不畏缩笑着说:“首长,我说你是我们队伍中一只大公鸡。”皮定均板着脸问:“为什么是大公鸡,不是大老虎呢?!”

王大不慌不忙辩解:“我们当战士的都是你们培养的小鸡,战斗一打响,就要有大公鸡领导指挥,我是这个意思。”皮定均脸上露出笑容:“对!大公鸡领导指挥,你们要打下淮阴城西门楼子,老皮请你们喝洋河大曲。”这位从不开笑脸的皮定均笑了。

当后面两个营赶到淮阴东门时,一营在前面已经向西城门楼发起了进攻。这仗打得十分巧妙。一营长亲自指挥三名经过他训练的特等射手,隐藏在居民楼最高层楼顶上,查清了城门楼上两处重机枪阵地和一个电话指挥所。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,先用冷枪冷弹迅速射倒机枪阵地里的射手,接着又射倒接电话的指挥官。此时,营长命令司号员吹响冲锋号,两个连队约200多名战士爬上城楼,七十四师火力再强,被突如其来袭击焉能不垮。此战,缴获两挺重机枪和几十支步枪,在城门洞内还收缴一辆美式吉普。从二十多名俘虏兵中还找到开车的司机。一营长把缴获的枪、车和人一起送交团长王培臣,王培臣和司机谈了话,司机表示愿意为新四军服务。

王培臣对一营长说:“我俩是骑马干部,没资格用车,你把缴获的步枪、重机枪和俘虏,还有这辆吉普和司机送到‘皮旅’去。”一营长说:“一件不留?”王培臣说:“一件不留。”接着说,“人家‘皮旅’从大别山杀出来,丢掉多少武器,他们比我们更需要。快去吧。他要问王麻子为什么没来,你就说‘他要等有洋河大曲喝再来’。”

当皮定均见到缴获来的重机枪、步枪、吉普车,连忙问道:“你们团长呐?”一营长笑笑,他没有说等着喝洋河大曲那句话。皮定均握住一营长的手说:“回去告诉王麻子,你们打得漂亮,20分钟就结束了战斗,这是我‘皮旅’没有想到的,好,我要向陈老总报功。”

当年秋天,总部批准王培臣立一等功,谁都没再提洋河大曲的事。

6年之后,在1952年朝鲜战场上,皮定均任志愿军二十三军军长,我是摄影记者,见到他,我一提到五十六团打淮阴城时,皮定均就笑了,他说:“我还欠‘王麻子’两瓶洋河大曲呢!”

1955年授军衔时,皮定均自报少将,毛主席审查时在皮定均的名下写了6个字:“皮有功,少进中”。皮定均被授予中将军衔。

插图 朱 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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