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节”即将来临,说说我那当兵的父亲

来源:中国国防报作者:樊超 丘斐远 蒋震 许吟晗责任编辑:申泽林
2016-06-15 14:21

今天,我们以父亲的名义,来认识中国军人。

在孩子们的眼里,父亲的身影始终是高大的,他的双臂下是一个温暖的家。

当父亲角色与军人身份叠加时,我们常常听到军娃与母亲这样的对话——

“爸爸去哪儿了?”

“去部队执行任务了。”

“执行什么任务?”

“保密!等爸爸下次回来亲自告诉你。”

长大后的军娃们懂得,父亲不在家,就在炮阵地,就在导弹发射场,就在万里海疆,就在祖国最需要他们的地方。父亲离家远一点,离国就近一些……

父亲节将至,在此我们向那些当过兵的父亲们致敬!

——编者

上阵父子兵

■樊超

在儿时的记忆中,我最怕凝望父亲远去的背影。回想这一幕,仿佛就发生在昨天。我始终不敢抬头,倔强地握紧双拳,蓦地,心头一酸,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,就等决堤那一刻的到来。

父亲摸了摸我低垂的头,说:“超儿,我上炮阵地了,你也要守好自己的那片小阵地啊。”当时,年幼的我没听明白父亲话里的意思,但我始终没让眼泪转出眼眶,或许这就是我当时坚守的阵地吧。

我的父亲叫樊学兵,他的名字毫无遮掩地袒露出“部队情节”。那个年代,炮兵俗称“战神”,父亲就是一名名副其实的炮兵:炮兵指挥连战士、排长、连长,炮兵指挥部参谋、炮兵营营长、炮兵团参谋长、炮兵指挥部主任、炮兵团团长……这片炮阵地,父亲坚守了26年,每一步都踩出了坚实的脚印:“优秀射击指挥员”“军事训练先进个人”、7次荣立个人三等功……从父亲的履历中,我能感受到炮阵地在他心中的分量。

1997年7月,内蒙古草原如火般炙热,强烈的紫外线刺得我睁不开眼,干燥的空气仿佛划一根火柴就能点着。

我眯缝着双眼,余光里,一个个庞然大物在草原上列成一排,像在接受检阅。没等我缓过神儿来,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”一阵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,只见一群黑瘦黑瘦的军人,从掩体中一跃而出,如同离弦之箭冲向炮位,阵地上空,蒸腾着一股杀气。

“一发装填,预备——放!”阵地指挥员手中红旗落下的瞬间,轰隆一声闷响,顷刻间,火炮喷吐出一道道火舌。毫无防备的我,早已被飞扬的尘土淹没,耳畔响起嗡嗡的轰鸣声。模糊的视线中,父亲微微扬起的嘴角若隐若现……

后来,我竟然也喜欢上了这片阵地。

直到2003年,已是炮兵团团长的父亲却选择了转业。我当时很费解父亲为什么会离开他挚爱的炮阵地。后来才知道,由于军队调整改革,炮兵团被成建制撤编,作为团长,他必须带头离开……父亲告诉我,他坚守的那片阵地上不单单只有火炮。

部队是个大熔炉,进炉是铁,出炉是钢。转业回到地方,父亲同样实现了华丽转身,成为一名县处级领导干部。但我渐渐发现,每当父亲从电视新闻中看到炮兵训练的画面时,就异常兴奋地扬起嘴角。

我知道,父亲心里永远割舍不下那片阵地。2009年6月,我刚走出高考考场,一个念头便悄然划过我的心尖儿。

一个月后,我接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,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军人。报到那天,父亲专门送我到学校。可当他转身离开时,我看到父亲远去的背影,眼泪在那一刻决堤,夺眶而出。

2013年6月,我军校毕业,来到了内蒙古包头军分区满都拉边防连。这一次,父亲没有送我,在他眼里,我已能坚守自己的阵地。

满都拉,蒙语意为“太阳升起的地方”。来满都拉的第一天,我便感受到了太阳的毒辣。热辣辣的光束穿透我脸上的汗珠,像一根根针扎在肉里。

满都拉边防连的训练比太阳还“毒辣”。5公里武装越野,双腿跑到麻木;手榴弹投掷,胳膊甩到脱臼;步枪射击,肩窝淤青一片……这里的每一天都在挑战我的极限。可就在我濒临崩溃,“阵地”快要失守时,脑海里浮现出这样一幕:父亲镇定自若地伫立在炮阵地的指挥位置,双眼凝望着火炮射击的方向。那时,我的胸膛已经承受不住心脏的猛烈跳动,血直往上蹿,仿佛每一个骨节都在咯咯作响……

满都拉的太阳,每天都会升起新的希望。年底,父亲来满都拉哨所探望我。我站在哨位上,向父亲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,骄傲地说:“脚步,踩在路上,只留下脚印两行,踩在祖国的边境线上,就是主权的印章!”话音未落,我看到了父亲高高扬起的嘴角。

相聚总是短暂,父亲离开那天,我打开微信想跟他说些什么,豁然发现,父亲将微信的昵称改成了“上阵父子兵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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